Idril薄明

活吧,活著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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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八】上火

 送给my根。都是你中午吃的麻椒锅的错。


    齐铁嘴上火了。

    此事说来颇有些好笑。张府新来的厨子旅居蜀地多年,烧得一手正宗川菜。长沙人喜辣,齐铁嘴自然是得了口福,也不嚷嚷着要吃莲藕炖猪蹄,一连几天都惦记着佛爷家的藤椒鸡,时辰一到立马现身。倒是省去副官过府的工夫。

    厨子刚到没多久,上峰有令,张启山离城述职,一去就是三四天。没了凶兽镇城,齐家八爷是愈加地无法无天,在张府作威作福。张府一众早就习惯八爷的作风,每天一到饭点就备好藤椒鸡口水鱼爆黄喉三样,等八爷过来。

    可今日却反常。酉时三刻,早已过了饭点,却不见八爷。管家还在纳闷,便见到远处一人身着墨绿长衫款款而来,正是齐八爷。他如常打了招呼,往日滔滔不绝的八爷一反常态,沉默着揖手回礼,脸上还是个笑模样,嘴角却比平时僵硬几分。管家抬眼一瞧,便瞧见了八爷的唇边一颗泡。暗红色的,张牙舞爪地鼓着,在八爷白生生的脸颊上分外显眼。

    管家在张府供职多年,一样是人精,当即让人把遍布红油和辣子的一桌撤下去,换了两个清淡些的小菜。齐铁嘴入了席,挟起一筷木耳,望着碗里的烧豆腐,腮帮子动得惆怅。

    长沙人吃辣子反而上火,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可笑。这几天肯定不能去找老五打马吊,老五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——也不能去找解九下棋,解九知道了肯定会和老五一起笑他呢。盘口没生意,二爷不登台。嘴上这个泡一动就火辣辣地疼,说不出话吃不了辣,今天真是顶没意思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佛爷什么时候回来。

    齐铁嘴咬着豆腐出神,忽觉身旁椅子被拉开——“佛爷?”他唤,又扯着了嘴角,“嘶嘶”抽气。张启山也不说话,坐在一旁看他。两人一个沉默着看,一个沉默着吃。碗筷叮当间这餐饭也收了尾。张启山从呈上来的盘子里拣出一个苹果,慢悠悠削着皮,一眼一眼瞟唆着热茶的老八。齐铁嘴感觉到视线,扬起下巴嘿嘿一笑,但还是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张启山伸手过去,把算子的下巴扳近了细瞧。大拇指腹擦过红肿的嘴角,齐铁嘴哼了半声。布防官又凑过去,舌尖碰了碰那颗泡,又顺着唇缝滑进算子嘴里。他舔过上颚,刮过对方的舌尖时引来了激烈的挣扎。齐铁嘴一把把他推开,不顾生疼的嘴角数落起来:“佛爷你干嘛啊我上火呢,舌头上有泡可疼了,你还乱动!”

    “怎么上火了?”这铁齿铜牙,也有上火的一天?

    也没什么。张大佛爷见怪不怪。他心念一转,笑出一边酒窝,起身伸手,把人从椅子上一带。

    “上火了,泄泄就好了。”